檯面下談買股，檯面上說沒想過？LVMH 的秘密協議曝光
一位繼承人聲稱股份不見了，一份 24 年前的購股協議又浮上檯面。精品世界的舊物向來有故事，這一次，值得細看的卻是文件上的日期與說法。
精品圈向來懂得欣賞老東西。這一次讓人重新翻箱倒櫃的，卻不是一只 Vintage 老包，而是一份 2002 年的購股協議。
Reuters 於 9 月 17 日根據法院文件與證詞，披露 LVMH 當年曾與 Hermès 家族繼承人 Nicolas Puech 的財務顧問 Eric Freymond 簽署協議，準備收購 Puech 與其他家族成員的股份。如今，Puech 主張自己原本約 6% 的 Hermès 持股遭到侵占；LVMH 則在先前法院文件中表示，這份協議從未執行。舊文件與新官司相遇，讓兩家精品巨頭的股權往事又多了一道待解的題目。
簽過協議，離股票到手還有幾步
這份協議之所以引人注意，在於它與 LVMH 今年 6 月提交法院的說法存在張力：集團當時表示，從未打算取得 Puech 的持股，更不用說違反他的意願。Reuters 披露的紀錄，卻把一項針對這批股份的購買安排，指向了 2002 年 11 月 12 日。
但一份購股協議能回答的問題，也有邊界。它可以說明當時談過什麼、約定過什麼；至於誰有權代表股東簽約、股份有沒有交付、價款付到哪裡，仍然需要各自的證據。文件上有了簽名，股票不會因此自動走進另一家的保險箱。
LVMH 在 2017 年一份瑞士法院文件中的解釋是：無法確認 Freymond 是否確實獲得 Puech 授權，協議因此被擱置，集團也未要求他履行。LVMH 並在該文件中表示，協議文件已於 2010 年底銷毀。於是，今天要核對的既有當年的安排，也有後來各方對安排的解釋。
替誰管錢，又在替誰買股？
故事裡最值得留意的角色，是 Freymond。他長期替 Puech 管理財富，同時又協助 LVMH 累積 Hermès 股份。依 Reuters 查閱的紀錄，2001 至 2009 年間，LVMH 與 Arnault 家族控股公司向他的管理公司支付了至少 2,000 萬美元的佣金及費用。
這筆錢能說明雙方的合作並不零星，卻不能直接當成收購 Puech 股份的價款。佣金是付給中間人的報酬，股款則應對應出售的股票；兩筆帳若混在一起，故事會變得很好講，事實卻會變得更難找。
也正因為他同時出現在兩邊，授權問題才格外關鍵。一位顧問熟悉客戶的資產，不代表每一項處分都自然獲得同意；買方與顧問合作多年，也不能單靠這層關係證明某批股票究竟來自誰。讀到這裡，真正值得追問的已經不是誰比較有錢，而是誰同意了什麼、又留下了什麼紀錄。
2014 年握過手，舊帳仍可能沒翻完
這段往事有一個較為人熟悉的場面：2010 年，LVMH 公開持有約 17% 的 Hermès 股份，之後一度累積至約 23%。Hermès 家族隨後加強持股防線。對一家重視家族控制權的公司來說，競爭對手突然坐進股東席，可不只是多了一位欣賞品牌的客人。
雙方於 2014 年達成和解。依當年的官方公告，LVMH 以向自家股東分配 Hermès 股票的方式處理持股，Dior 再將收到的股份向下分配；LVMH、Dior 與 Groupe Arnault 並承諾五年內不再購入 Hermès 股份。這並非 Hermès 把股票全部買回，也不代表所有股份從此回到原來的家族成員手上。
公司之間結束股權攻防，與一位股東追問私人資產的去向，處理的是不同問題。當年的和解可以讓兩家集團握手，卻不能代替今天對授權、交易與資金流向的逐一核對。精品大戰有了休止符，帳本未必就能合上。
懸念可以留下，判決不能先寫
Puech 表示，他在 2022 年與 Freymond 結束合作後，才發現股份不見；其後在法國提出求償，金額達 140 億歐元。這是提出的請求，並非法院已判給他的賠償。Freymond 已於 2025 年去世，生前否認不法。
相關刑事調查也涉及曾參與協議的瑞士律師 Alexandre Montavon。依 Reuters 這次報導，檢方尚未對他提出刑事控罪，他的律師亦否認不法。LVMH 在今年 6 月的法院文件中則表示，即使曾買到 Puech 的股份，也會是在非有意的情況下發生。這與是否履行 2002 年那份協議，仍是需要分開檢驗的問題。
目前尚未釐清的，仍是 Puech 是否授權出售、股份與可能的價款流向哪裡，以及這批股份是否進入 LVMH 當年的持股。協議的存在，讓過去的說法值得重新檢視；它本身並不足以替這些問題全部作答。
這則新聞值得細看的地方，也正在這裡：幾條線索似乎已能串成故事，關鍵的交易紀錄卻還沒有完整對上。看精品故事，可以欣賞戲劇性；看到帳本與法院文件，耐心反而比想像力更有用。老物件的故事可以留一點想像，股份的去向，最好還是有憑有據。
資料截至 2026 年 9 月 18 日。本文依 Reuters 調查報導與 LVMH 2014 年官方公告整理；涉及股份遭侵占的內容為當事人主張與調查事項，本文未將其視為法院已認定的事實。圖片：Reuters，Investing.com 刊載。